“而且,他们私下接触了不少已经退下来的老同志,包括……包括一些当年对张平书记主导的某些决策有不同看法的人。”
王江涛心中凛然:“是针对张书记来的?”
“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,但不得不防。”裴一泓沉声道。
“我让人侧面了解了一下,这个调研组的成行,据说有京城某位有分量的人物打了招呼。”
“结合安邦老书记之前的提醒,我怀疑……是有人想借题发挥。”
“这是想趁着张平书记身体不适,就下手段呀。”
“赵立春?”王江涛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。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他一直对汉江的人事安排未能如他所愿耿耿于怀。”裴一泓分析道。
“张平书记在汉江威望高,如果他……那么汉江的班子必然面临调整,有些人就有机会了。”
“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,因为目前来说,赵立春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,除非他倾尽所有。”
“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张平书记的某些仇人在搞鬼,你也知道,张平书记以前也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王江涛感到一股寒意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就是一场针对张平书记,进而影响整个汉江大局的阴谋。
“我们必须有所准备。”王江涛果断说。
“第一,立即向张平书记汇报这个情况,让他心中有数。”
“第二,我们分头找相关地市和部门负责人谈话,要实事求是,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,不能授人以柄。”
“第三,请宣传部门和办公厅密切关注调研组动向,及时掌握情况。”
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。”裴一泓赞同。
“越是这种时候,我们越要团结在张平书记周围,稳住阵脚。”
“这种小人行径,我们是要坚决反对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王江涛和裴一泓分头行动。
王江涛亲自找了几个关键地市的书记市长,以及省国资委、发改委的负责人谈话。
在北阳市调研时,他特意约谈了市委书记刘志远。
“志远同志,最近有媒体调研组在下面走访,你知道吧?”王江涛开门见山。
“知道,王省长。他们去了我们市几个老国企,问了很多关于当年改制遗留问题的情况,还找了几个已经退休的老厂长。”刘志远面色凝重。
“你怎么应对的?”
“我要求下面实事求是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。成绩不夸大,问题不回避,但也要讲清楚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我们后续所做的努力。”刘志远回答道。
“不过,王省长,我感觉他们的问题缺省性很强,似乎带着某种结论来找证据。”
王江涛点点头:“你的感觉可能没错。记住,不管对方什么目的,我们坚持一条:坦诚、客观、公正。”
“汉江的发展,是在不断解决问题中前进的,这一点我们问心无愧。”
“但是,说话要注意分寸,特别是涉及已经定性的历史决策,不要被人诱导,做出不负责任的评价。”
“我明白,王省长。”刘志远郑重表态。
“北阳市委坚决维护省委权威,坚决维护汉江发展稳定大局。”
与此同时,裴一泓也在省里紧锣密鼓地布置。
他召开了省直主要部门负责人会议,强调了年底各项工作纪律,要求确保各项数据真实准确,工作扎实推进,不给任何别有用心者可乘之机。
然而,暗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汹涌。
十二月十日,周绘敏在一次学术交流活动后,接到了一位在京城某政策研究机构工作的老同学的电话。
寒喧之后,老同学隐晦地提醒她:“绘敏,最近我们这边有些关于汉江的议论,风向有点微妙。”
“好象有人在搜集张平书记主政汉江早期的一些材料,据说涉及当年几个重大项目的决策过程……你让江涛省长多留意一下。”
周绘敏心中一惊,表面不动声色地感谢了老同学的关心。
挂断电话后,她立刻将这个信息告诉了刚回家的王江涛。
“果然还是冲着张书记来的。”王江涛眉头紧锁。
“而且选择翻旧帐,这是最阴险的手段。”
“任何决策都不可能十全十美,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合理的,用后来的眼光和标准去苛责,很容易就能罗织罪名。”
“要不要提醒一下张书记?”周绘敏担忧地问。
“赵安邦老领导应该已经跟张书记通过气了。”王江涛沉吟道。
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在明,对方在暗。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,或者说想炮制什么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,第二天,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。
那个调研组的负责人,绕过省委办公厅,直接请求单独约见裴一泓和王江涛,说是有些具体情况想与省政府主要领导核实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按照组织原则,他们应该首先向省委书记汇报,或者由省委统一安排接待。
裴一泓和王江涛碰头后,一致认为不能单独见面。
“这是想分化瓦解,或者从我们这里套话,甚至诱使我们说出对张平书记不利的言论。”裴一泓一针见血。
“对,我们不能上当。”王江涛态度坚决。
“必须坚持组织程序。我建议,我们一起去向张平书记汇报此事,请省委统一安排接待,我们可以在场配合说明情况。”
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张平书记办公室。
张平书记听完他们的汇报,久久沉默。
他站在窗前,背影显得有些疲惫和苍凉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。”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“我张平在汉江工作三十年,自问俯仰无愧于天地,无愧于组织,无愧于汉江的百姓。”
“有人想查,就让他们查吧。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“书记,这不是简单的调查,这是有人别有用心!”裴一泓急切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张平摆摆手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一泓,江涛,你们的心意我明白。但是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住气。你们坚持原则,按程序办事,做得对。”
他看着两位得力助手,目光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:“汉江不能乱,发展不能停。不管我个人如何,汉江这艘大船必须沿着正确的航道继续前行。这艘船,以后要靠你们来掌舵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怕了这些小人,主要还是我的身体啊。”
“也正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不好,这些跳梁小丑才能蹦跶。”
这话语中透出的含义,让王江涛和裴一泓心中剧震。
就在王江涛和裴一泓为张平书记和汉江大局忧心忡忡之际,汉东那边也不平静。
高育良再次打来电话,这次语气显得更加推心置腹:“江涛,听说最近汉江不太平静?有些风声传到我们这边来了。立春书记也很关心啊,让我问问,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转寰的地方?”